结婚第七年的跨年夜，我和陈默坐在沙发两端，中间隔着能再塞下两个人的空位。电视里的跨年晚会正唱到高潮，他突然开口：“明天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。”我握着遥控器的手顿了顿，盯着屏幕里蹦跳的歌手，过了半天才“嗯”了一声。没有质问，没有眼泪，甚至没抬头看他——就像在回应“明天天气不错”。
这样的平静不是突然降临的。记得刚结婚那年，我们会为挤牙膏该从中间挤还是尾部挤吵到摔门；他忘了结婚纪念日，我能冷战半个月不跟他说话；就连他打游戏时喝可乐弄洒了键盘，我都能揪着他耳朵让他跪遥控器。那时候多好啊，连吵架都带着热气腾腾的烟火气，像寒冬里互相取暖的刺猬安全的炒股配资网，扎得疼，却也离得近。
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？大概是从他升职后吧。他越来越忙，应酬越来越多，回家时带着一身酒气倒头就睡。我试过在他深夜回来时留一盏灯，端上醒酒汤，可他要么摆摆手说“不用”，要么直接把汤倒进厨房水槽。后来我连灯都懒得留了，反正他回来时我早就睡熟，第二天醒来他又已经走了。我们像合租的室友，共享一个冰箱，分房睡在主卧和次卧，连水电费都是AA制。
上个月我急性阑尾炎住院，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在开重要会议。“知道了，让护士先看着，我结束了就过去。”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嘈杂，他的声音隔着电流，遥远得像陌生人。我自己签的手术同意书，自己躺在病床上打点滴，看着隔壁床的大叔被妻子喂着苹果，突然就笑了——原来我们的婚姻，早就连“假装关心”都嫌麻烦了。
最讽刺的是上周，他妈妈来家里吃饭，我们居然配合得天衣无缝。他给我夹菜，我帮他整理衣领，他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直夸：“你们小两口感情真好，不像我家邻居三天两头吵架。”门关上的瞬间，我们同时松开了牵在一起的手，像卸下了千斤重担。他回了次卧，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，客厅里只剩下冰箱制冷的嗡嗡声。
现在想想，那些连架都懒得吵的日子，其实比歇斯底里的争吵更可怕。争吵至少证明还在乎，还期待对方改变。可当两个人连架都懒得吵时，就像一盆慢慢冷却的水，表面平静无波，底下却早已结冰。我们不是不爱了，是爱被日复一日的沉默、敷衍和“算了”磨成了灰。
第二天去民政局的路上，陈默突然说：“其实半年前我就想提了。”我转头看他，发现他鬓角居然有了几根白头发。“我也是。”我轻轻说。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，落在我们之间的空位上，亮得有些刺眼。原来在这场假装陪伴的婚姻里，我们早就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，连告别都如此默契。
走出民政局，手里多了个红本本，只是封面换成了墨绿色。他说：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我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我想自己走走。”看着他开车离开的背影，我突然想起刚认识那会儿，他骑单车载我穿过梧桐大道，风把我的头发吹到他脸上，他笑着喊：“抓紧点，摔了我可不负责！”那时候的风，可真甜啊。
现在风还是一样吹，只是味道变了。或许这样也好，至少我们终于不用再演下去了。毕竟，假装的陪伴，比孤独更让人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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