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票根从口袋滑出来的时候，我正弯腰换鞋。那张印着《爱情神话》字样的纸片飘在玄关，像只断翅的蝴蝶。两小时前在影院门口，前任陈默把多出来的票塞给我时，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撞见周明的母亲——老太太挎着老花镜，隔着三米远就指着我鼻子：“不知廉耻的东西！我们家周明对你多好，你还跟野男人勾三搭四！”陈默想解释，被我死死按住。我知道跟不讲理的人掰扯，只会让自己更难堪。
现在周明终于放下手机，却不是来问我冷不冷。他弯腰捡起票根，指节捏得发白：“所以你真去了？跟那个姓陈的？”我换鞋的动作顿住正规线上配资，玄关的声控灯突然灭了，黑暗里他的声音像淬了冰，“我妈都看见了，说你们在后排搂搂抱抱。”我气得发笑，电影院的座位间距窄得膝盖碰膝盖，哪来的空间搂抱？可这话到嘴边又咽下去——跟妈宝男讲道理，就像对牛弹琴。他突然把手机砸在茶几上，钢化膜裂开蛛网似的纹路。屏保还是去年他和母亲在天安门的合影，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，他半蹲在旁边，姿势像个没断奶的孩子。
“我每个月工资都上交给我妈，就为了攒钱娶你！”他眼睛红得吓人，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，“你倒好，拿着我的钱去跟别的男人约会！”我想起上个月急性阑尾炎住院，他妈端着保温桶来病房，掀开盖子全是周明爱吃的红烧肉。“小雨啊，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，”老太太把我的缴费单推回来，“这五千块我先帮你们存着。”最窒息的是同居后的第三个月，那天我加班到十点，推开家门看见周明和他妈躺在我们的婚床上——他妈穿着我的真丝睡裙，周明枕着她的胳膊刷短视频。“你妈怎么在这儿？”我把包摔在地上，他妈慢悠悠坐起来：“小明说你最近总晚归，我来帮他看着家。”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打在防盗网上噼啪作响。手机又亮起来，他妈发来视频通话请求，铃声尖锐得像警报。周明看都不看我，接起电话立刻切换成撒娇语气：“妈～我没事呀～她就是闹脾气呢～”我突然看清这个相处三年的男人——他不是孝顺，是懦弱；不是恋家，是没断奶。分手那天我收拾行李，他妈突然冲进来把我的护肤品全扫到地上：“这些狐狸精用的东西，就不该进我们家门！”周明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我送他的周年礼物——一对刻着彼此名字的钥匙扣，那是他唯一主动戴过的情侣物件。我看着他把钥匙扣摘下来塞进他妈手里，突然就笑出声来。
现在偶尔刷到周明的朋友圈，还是那些熟悉的内容：他妈做的爱心便当、母子俩的牵手合影、配文“世上只有妈妈好”。听说他又谈了个女朋友，约会地点永远是他家楼下的公园，因为妈妈说“外面不安全”。前几天陈默发消息给我，说在医院看见周明陪着他妈做体检，三十岁的人了，抽血时还要躲在母亲身后。我盯着屏幕突然明白，有些人永远不会明白，毁掉感情的从来不是前任的电影票，而是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巨婴，和他背后那个不肯放手的母亲。就像那张飘在地上的票根，断了翅的蝴蝶，注定飞不出名为“妈宝”的囚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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